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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真實故事】 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

文/ 洪榮良 口述

       六歲的時候,爸爸媽媽離婚。我跟大哥榮宏由爸爸照顧,姊姊和哥哥則由媽媽照顧,從那時候起,一家人無法在一起同享天倫之樂……。

 

童年曾經暗黑無望

       我想念媽媽只能暗自哭泣,不敢說出口。爸爸洪一峰是五、六十年代極富盛名的「寶島歌王」,唱過〈山頂黑狗兄〉、〈舊情綿綿〉、〈寶島四季謠〉、〈寶島曼波〉等經典台語歌,名氣帶來餐廳駐唱、唱片出版邀約不斷,爸爸常帶著大哥全台灣演唱。

       而我,獨自一人在寄人籬下的小小房間,思念爸爸想媽媽,偶而「房東」全家人外出,才敢跑到客廳玩「跳跳樂」,誰知正忘情享受獨樂樂時,突然被推倒兼吼叫,「這是我的玩具!」從此之後,孤獨成為我唯一的「樂樂」,自卑成為我的慰藉。

       有一次昏睡中夢到走鋼索,忐忑中看著萬丈深淵,恐懼萬分,強烈的冷顫包裹全身,半昏睡中打電話給媽媽……,之後「夢醒 」,媽媽陪在我身邊,說我高燒不退而昏迷,之後就將我和哥哥一起接去同住。

       一個單親媽媽要照顧四個孩子,不是件容易的事。父母婚姻破裂,不只我,連哥哥榮宏已經出兩張專輯,也緊急從日本被召回,搬到苗栗鄉下窩居,他的打擊更大。媽媽情緒不好,四個小孩都遭殃,家裡的傢俱最多的是各式各樣的佛像、神明,這是媽媽要從困境中尋找答案的最直接求助對象。

 

媽媽信主全家得救

       感謝主,「神保護寄居的,扶持孤兒和寡婦……。」(詩篇一四六篇9節)透過二哥敬堯的老師邀請傳道人蔡信贖到家裡關懷我們一家人,才使原本拜拜信的深又不敢叛教的媽媽,明白基督是愛,清楚神的救贖恩典,不再懼怕叛教帶來的咒詛,堅定受洗,還除掉所有的神明雕像。

       媽媽信主之後,不再打罵孩子,我們家從受害者變受益者,從咒詛變祝福,只是媽媽還是不想見到爸爸,「原諒」是很遙遠的距離,明明錯在他,為何要赦免?媽媽掙扎很久,認為眼不見為淨!

 

出於神感動原諒爸爸

       感謝神,福氣藉著爸爸的重病賜福我家!當政府推動「說國語」政策,台語歌連帶受到影響,爸爸空有名氣也大部分時間閒在家裡,見不到孩子的鬱悶下,有天突然昏倒在歌廳後台,驚動媒體也驚動媽媽,她心生憐憫打電話給爸爸,天父賞賜的恩典就從這通電話開始。

       當時爸爸疏忽照顧自己,有高血壓、心臟病,常吃齋唸佛,手上常戴佛珠,希望藉此贖罪。當見到媽媽時滿是驚訝,說媽媽怎會心平氣和探望,媽媽說是出於神的感動,加上看到「主禱文」說:「免我們的債,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。」觸動願意原諒爸爸的心!

 

哥哥爸爸偉大的陰影

       媽媽在教會熱心事奉,曾經被選為執事,我也跟著到教會參加主日學,但我還是不快樂,主要是內心有「哥哥爸爸真偉大」的陰影,那是一種投射期望的失落造成的。從小哥哥姊姊都有機會被爸爸訓練唱歌,我當時年紀太小,沒有被正規訓練,等我稍長些,需要爸爸時,爸爸離開了我。

       至於媽媽,會說姊姊乖巧,二哥會組樂團、會到餐廳駐唱有收入,大哥更厲害,名氣大又出唱片。爸爸要求我們兄弟「書可以念不好,但是歌一定要唱好。」唯獨我——書讀不好,歌也唱不好,又沒有什麼專長!在外面人家說我是洪一峰的孩子,年紀稍長,被說是洪榮宏的弟弟。我是誰,好像可有可無!

 

染上抽菸喝酒惡習

       好不容易候補進復興美工就讀,當時就學會抽菸喝酒,高一就快速累積曠課達二十節,差一節就會退學;在自以為是個大人,以為是藝術家想耍帥,許多錯誤偏差的價值觀,使心漸漸遠離家,也遠離神……。

       畢業後,進入職場,前輩教我幕前幕後要應酬才會遇到貴人,只不過沒遇到貴人,卻喝酒上癮,加上煙癮大到常常一天三包菸,身體似乎只剩下軀體還能動,生命如同枯死,只是未埋葬!

 

有一恩手帶領我

       感謝主,家人還有教會朋友不斷為我禱告,使我有股力量,想揮別過去自卑的自我形象,渴慕要重新得力。記得主日學時唱過的一首歌〈有一恩手〉:「雖然我常不受注意,在天地中真渺小,神在天上看顧著我,雖然我看不見祂……。」

       我知道有一恩手帶領我,使我不孤單,那股強大的力量拉拔我,我跪在神面前深深懺悔,二○○○年重新受洗,決心遠離喝酒的朋友,開始穩定聚會,期許自己成為新造的人。在一次訪韓聚會中,迫切感受到家庭要復興,自己揮之不去的恐懼要被醫治。有天夜裡,再次夢到走鋼索的惡夢,只是這次夢境鋼索底部不是深淵,而是一雙巨大的手保護我,從此恐懼得著醫治,不再畏懼生命中的每一步。

       一九九九年,我執導《阿嬤的歌》、《台灣紅歌星》音樂節目,三兄弟合作製作帶狀節目;二○一一年又以敘述台語歌曲創作家洪一峰的故事,執導《阿爸:思慕的人》傳記電影。感謝主,先後得到七座電視金鐘獎榮譽。

       我無法想像,曾經生命如同死了的我,因著主的救贖,現在活著的不再是我,乃是基督在我裡面活著(參加拉太書二章20節)。為著這不可思議的經歷,我願意為主作見證,將所有的榮耀都歸於祂。

 

(採訪/引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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