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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藝文WINDOW】 更好的世界

文/ 吳秀菁

  《更好的世界》是贏得二○一一年美國奧斯卡與金球獎最佳外語片雙料冠軍的丹麥電影。擅長聚焦於家庭議題的新浪潮女導演Susanne Bier,來自猶太人的家庭,這是她第十一部作品。導演有很大的企圖心,嘗試探討社會問題的根源,以精簡的情節,對比兩個中產家庭的青少年來做論述。最後,解決危機的力量,來自於父母親關係的和好與寬恕。

  影片建構了兩位父親的畫像,一位擁有崇高醫者理想的醫生Anton,他因外遇而與妻子暫時分居,雖然是一位愛孩子的父親,卻常無法照顧孩子。另一位是在家庭中長久缺席,加上妻子絕症離世,失去兒子尊重的父親。他們的兒子,Elias與Christian在學校因被霸凌而成為好友。表面上,這兩個孩子都有社經條件相當不錯的家庭,實際上,他們的父親都失去了功能。故事就從孩子在學校被霸凌的事件展開,一個個愈演愈烈的衝突事件,讓觀眾清晰目睹社會問題的根源來自「家庭問題」;家庭關係對一個孩子成長的重要性超過了一切。影片取名為《更好的世界》,可以理解導演對於更好世界的期待,其實來自於更健全的家庭關係。

Christian的憤怒來自何處?

  母親的葬禮中,Christian朗誦安徒生的《夜鶯》。在安徒生的童話寓言中,夜鶯是一隻善體人意又能唱出令人催淚的歌曲。牠曾受皇帝寵愛,但當皇帝有了另一隻機械鳥後,牠就飛離了皇宮。在皇帝被死神糾纏,眾人束手無策時,又飛來為皇帝唱歌。編劇技巧地揭露Christian看來成熟冷靜,內心卻敏感而脆弱。一對關係疏離的父子,在葬禮結束後,父親沒有理解到兒子對母親的離世無法接受,Christian也無法諒解父親不盡力挽救母親的性命。這些內心深處的衝突與對死亡恐懼的情緒,尋不著出口的結果,轉變成暴力的犯罪,不但襲擊班上曾霸凌他的同學,更想用自己的方式懲處「惡人」。

  Christian的憤怒,其實來自於對父親的不信任與不諒解。全劇中,觀眾並不清楚究竟他的父親是否做了對不起母親的事,可是在他心中,對母親的倚賴遠遠大過父親。失衡的父母關係,使他不但無法從創傷中復原,更把母親的死歸咎於父親。編劇闡述了當人無法適當處理深度悲傷時,任它轉變成憤怒情緒,即使在一個小孩身上,也可能釀成大錯,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。

誰啟動Elias的憤怒?

  Elias是一個善良又平和的孩子,即使班上同學對他一再欺凌,他都沒有想要報復。父母親的分居是他最大的痛苦,他恐懼失去他們任何一個。曾經感受到家庭溫暖的Elias,看世界比較正面,不像Christian的陰沉悲觀,但父母親的現狀,使他的情感系統處於不穩定狀況,恐懼家庭隨時會崩解,造成他在學校不僅缺乏自信,人際關係也被孤立,變成同學眼中取笑欺凌的對象。Elias可以說是破碎婚姻中的犧牲者,他默默承擔著父母親在婚姻中的傷害,極需要同儕友誼支持的他,才會盲目地跟隨Christian。

父親的失職影響了甚麼?

  Aton是一個有著史懷哲信念,定期到非洲行醫的醫生,對來求醫的患者幾乎不拒絕,擁有愛心並且以行動實踐理想的人。在身教方面,他也堅決做到馬太福音中耶穌所說,「有人打你的右臉,連左臉也轉過來由他打。」但他沒有意識到現實環境中,孩子每天所遭遇的是超過家長想像的壓迫與歧視。就像他在非洲所遇到的衝突一樣,面對十惡不赦的惡霸受傷,民眾復仇的壓力,他仍選擇救人。然而諷刺的是,這樣的一個「好醫生」,卻救不了自己的婚姻;因情感的出軌傷害了妻子,導致孩子要被迫選擇單親。當Elias最需要他時,卻無法在身邊陪伴。

  葉光明牧師在《夫復何求》這本書中提到:「上帝賜給父親在家庭中有三種職責,一是祭司,為兒女禱告與祝福,給予屬靈的遮蓋;二是先知,向兒女反映出神慈愛的形象;三是君王,按神的公義管理兒女,設立界線,保護兒女不受惡勢力的侵犯。」當一個父親在他的職分上失職時,不但兒女會被邪惡的勢力所擄去,甚至咒詛會臨到整個國家(申命記廿八章41節:「你生兒養女,卻不算是你的,因為必被擄去。」)這是為何自六十年代開始,全世界青少年犯罪率就不斷攀升,成億的青少年被各種試探與捆綁擄去,吸毒、婚前性行為、網路成癮和不同種類的巫術、邪術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父親的失職,導致家庭的崩解,全球充滿了「無父世代」的哀嚎聲!

  所以,這部影片的焦點,不在於討論「以暴制暴」或是「復仇」與「寬恕」的辯證。而是在於一個男人最重要的職分是甚麼?一個家庭父母親的關係對青少年而言,有多麼重要。這世界許多悲劇的根源,其實來自家庭功能中不健全的親子關係與無法找到傷害復原的出口。最後,當Christian站在頂樓想縱身一跳時,Aton尋找到他,替代父親的角色,對他說出愛的話語,才釋放了他從母親死亡以來,心中的內疚、悲傷與無法言喻的憤怒。

  這世界的人們期待更好世界的來到,關鍵在哪裏?

  更好的世界,來自家庭價值被重視……

  更好的世界,來自父親在家庭的角色被尊榮,父親的職分充分發揮功能……

  更好的世界,來自夫妻關係緊密的愛,給予孩子面對壓力、試探時的支持與信仰……

  更好的世界,來自加害人與被害人願意和解,放下心中的傷痛,擁抱對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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