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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雲彩見證】 情繫來時路

文/ 李文清 口述

       一張珍藏多年已泛黃的黑白照片,上面寫著:「台北懷恩堂附設幼稚園第三屆畢業幼兒暨師長合影」(1958年7月5日),它喚醒了我兒時的記憶……。

       猶記五歲的生日禮物是本日記簿,母親開始訓練我寫生活心得,其中許多字還得用注音符號完成,卻對以後寫作文發揮了啟蒙作用。

童年的回憶

       生於五零年代初期,祖籍河南。父母一九四九年分別隨國民政府自大陸撤退到台灣。我從小被歸類於台北市公教人員家庭、外省人子女;在家中排行長女,有兩個妹妹,一個弟弟,和大妹年齡只差一歲多。記憶中,有一天睡覺醒來,驚奇地看到床上多了個小嬰兒,那就是我和大妹的初次見面。我們從小在吵架、打鬧、爭比中一起長大,但彼此也是最親密的夥伴。

       當時家裡沒有相機,只在過生日時,父母提著蛋糕到照相館拍張全家福或個別照留下紀念。很多時候都只能從泛黃的黑白照片中,看到自己幼年時的呆萌模樣。

       小時候身體不好,常因扁桃腺炎發高燒;記憶中的夢魘就是去台大醫院,聞到消毒水味道及打針吃藥。一包包苦藥粉被父母捏著鼻子強灌到嘴裡,讓我難受得立刻嘔吐,令父母心疼又著急。俗話說「養兒方知父母恩」,長大成家有了子女後,方知父母親撫養孩子的不易。

物質匱乏 精神充實

       十歲前居住在溫州街台大教職員連棟的日式老舊宿舍裡,榻榻米房間,有紙拉門,完全不隔音,廚房和簡陋廁所在屋外,沒有浴室。物資匱乏的年代,冰箱、洗衣機、電視、電話等家用電器一概沒有,燒飯用煤球或煤油爐,熱天只有一台搖搖作響的老電扇。

       後院幾棵芭樂樹;夏天結實累累,成熟時掉落在廚房鐵皮屋頂上,叮叮咚咚發出響聲,有時我也會爬上樹去摘又香又甜的芭樂吃;家門前有塊大空地上種了許多花木,我和大妹穿梭其間,抓小蟲、採集不同花草,玩「辦家家酒」遊戲。躺在樹下涼蓆上看書的我,最喜歡看「東方出版社」為兒童改寫、發行的一系列中國及世界文學名著:《三國演義》、《水滸傳》、《基督山恩仇記》、《安徒生童話》等。

在故事、詩歌中福音種子萌芽

       小學二、三年級時,每週日和大妹去附近教堂參加兒童主日學。一個週六下午,和鄰居小朋友在外玩耍,經過紅門有院子的西式住宅時,一位美國老太太正好出來,友善地邀我們到她家聽故事,用各種小敲擊樂器一起學唱歌,最後還有餅乾、牛奶等西式點心吃。出於新鮮好奇,我們每星期都盼著去。印象最深刻的是,用絨布板貼各種圖片,講「耶穌誕生」、「約瑟的夢」、「挪亞方舟」等故事。每次背聖經金句都會得些小獎品。美國老太太慈祥和藹,會説簡單中文,有位台灣婦人宅家幫忙。

       長大成為基督徒後,了解到老太太就是早年在台灣傳福音的宣教士。因從小透過聽聖經故事及唱兒童詩歌,福音種子在我幼小心靈中開始萌芽生長,這段時光也是我最快樂無憂的童年期。

成為父母的好幫手

       八歲,弟弟出生;兩年後又添了小妺。母親是家庭主婦,管教子女甚嚴,從小我就被訓練做家務;父親是老師,忙著教學研究、寫學術論文、著書立說,很少和子女溝通。五年級開始準備升初中,要應付各種考試、補習,且身為長姊,從小被灌輸要為弟妹們作榜樣,要幫忙父母照顧弟妹,我的童年生活在各種責任、壓力下進入另一個新階段。

一切都有神最好安排

       父親在大學任教時,我們住的宿舍附近有好幾家不同宗派的教堂,如「信友堂」、「真理堂」、「信義會」、「懷恩堂」等。小學時代,我也曾獨自遊走不同教堂的兒童主日學教室,聽故事、唱詩歌、作手工、玩遊戲、背金句。尤其是那些歐美使用過的舊聖誕卡,捐贈給台灣福音機構,成為我的最愛。畫面上的雪景、教堂、馬車、人物、街景,歡樂的聖誕氣氛,成為我的夢想。每星期日領到一、兩張卡片,即如獲至寶。福音的種子更因此在我心中發芽生長。

       還記得,小時候家裡有本很厚的黑皮紅邊中文聖經,母親提及是堂舅讀「東海大學」時發給學生閱讀,後來轉送給她的。她當時好奇,有時會翻閲一下,覺得是本講「愛」的好書,但並未因此而信神。當我年近五歲準備上幼稚園時,不知母親是否受這本聖經影響,決定把我送去家附近教會「懐恩堂」附設的幼稚園上大班。

       那時的我,懵懂無知,現在回想起來,卻成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地方。在幼稚園裡透過許多聖經故事,我認識了偉大神的創造與慈愛,也相信神無所不在、無所不能,打下了信仰最初的根基。

神的帶領何等奇妙

       對兒時卡片中的憧憬,讓我一直嚮往有銀色聖誕的地方。大學畢業、工作數年後,申請赴美進修,來到美國東北部紐約州水牛城大學讀書;這裡冬季長達半年,時常大雪紛飛,是從前在台灣未曾目睹過的雪景。我們在這城市定居四十多年,亦是我所喜愛的第二故鄉。

       神的作為奇妙,藉一本聖經、一個地方,一直帶領著我生命的旅程,直到永生!

 

(整理/簡海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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